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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瞻

美中经济报告2020第二季更新

身处暴风眼的经贸关系

近几个月以来,美国与中国的政治关系已跌入谷底。虽然在今年1月,这两大经济体签署了第一阶段的贸易协议,历时两年的贸易争端稍微趋缓,但紧接着来的新冠肺炎疫情与香港《国家安全法》的制定使双方再度陷入交战的危机,因为在西方人眼中,香港《国安法》的制定违反了《中英联合声明》。我们观察到在新冠肺炎扩散及全球与《国安法》制定后,美国政府对于中国采取了更强硬的立场,而北京更不落于人后。由于两国激烈的反应,实施第一阶段协议的困难上升,两国的经贸关系可能会难回到贸易战前的情况。 

FBI局长Christopher Wray7月7日发表的演说 可以视为一个美国对华政策转变的例子。他指出中国的反情报与经济间谍活动是对美国知识产权与经济活力最大的长期威胁。然而,他也解释说,这不代表美国就应该禁止向中国出口观光旅游与教育的服务。简而言之,美国依旧欢迎中国游客与学生的到访。巧合的是,在疫情肆虐的当下,美国也只来得及做到如此。

目前美国针对中国的政策包含《香港自治法案》中的制裁行动、《维吾尔人权政策法案》、南海与台湾附近军事活动的增加以及终结香港特殊地位的行政命令。而中国则指出台湾、香港、南海以及维吾尔人相关的议题皆属中国的内政问题,外国政府无权干涉。简单来说,中国表示:「若美国持续挑衅,中国将永不妥协、永不投降,并反抗到底。」

目前的情况就如同我们在之前报告中提到的,第一阶段协议有很高的机率不会被完全地执行。而川普也表示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并没有考虑签署第二阶段的协议。未来的一年,随着美国总统大选的到来与中国强硬派影响力的扩大,两国的政治环境将更难以捉摸。

虽然这些政治与环境的变动看起来会对两国贸易往来产生恶劣的影响,但从数据来看,影响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深。也就是说,长期来讲,两国的经贸关系就像这场政治风暴中平静的暴风眼,各行各业会自行适应国际贸易的新秩序,维持在一个平稳的状态。值得一提的是,两国经贸关系的稳定亦说明中美企业间的供应链网络交错复杂,任一方皆难以完全脱离对方。

 

美国的进口与出口

此次全球的经济衰退造成了全球贸易量的下降,其对美国与中国之间的贸易影响尤甚。出乎意料的是,两国政治关系的急速恶化反而没有反映在贸易上。目前美国前五大贸易伙伴为中国、墨西哥、加拿大、日本与英国。图1显示2020年前五个月美国出口至这些国家额度的下降。造成出口减少的其中一个原因是从美国出口至海外最终组装再重新输入美国的中间产品减少。而另一个原因则是上述五国国内需求的下降。整体来看,出口至中国的额度与2019年同期相比,大约下降了6%,与出口至德国、日本的7%的下降其实相差不大。也就是说,这样的下降幅度在经济衰退的情况下是合理的。而因为美国出口至加拿大与墨西哥的产品中包含许多中间产品,其在同一时间出口至这两国的额度分别下降了20%与24%。

图 1. 美国主要出口贸易伙伴(名目值,十亿美元)
图 1. 美国主要出口贸易伙伴(名目值,十亿美元)
资料来源:U.S. Census

至于进口,图2显示其一样受到经济衰退的影响而下跌。美国从中国进口的额度减少了20%,不过其实与从加拿大进口减少的19%、墨西哥减少的21%相差无几。而从德国与日本进口则分别减少了11%与17%。我们预估,随着美国经济逐渐复苏,其势必会增加从国外的进口。不过从中国进口增加的幅度可能相对较小,因为这些进口产品通常都是非生活必需品,各家庭可能因为要维持收支平衡而增加储蓄,非必需品的消费反而不会大幅增加。图1与图2中虽然也标注了前五大贸易伙伴之后的15个国家与地区,但如同图中显示的,美国与这些国家的贸易量甚小,即使有变动产生也不会对美国产生很大的影响。

图 2. 美国主要进口贸易伙伴(名目值,十亿美元)
图 2. 美国主要进口贸易伙伴(名目值,十亿美元)
资料来源:U.S. Census

所以这些影响与第一阶段协议有何相关呢?让我们回想一下第一阶段协议的规定。协议中规定中国需在2020年向美国购买2,630亿美元的商品与服务,不过协议中亦包含了加剧贸易配额完成困难度的规定。2020年的前五个月,中国只完成了年度商品配额的23%,因两国之间的空运与海运受到疫情影响而减少,与此同时商品价格又下降,中国还面临着经济衰退的情况。另外,协议中也没有要求中国要向其公民施压购买更多的美国制商品与所提供之服务,如观光旅游与高等教育方面。

图3呈现2018、2019、2020年前五个月美国各项服务业出口的情况。因为疫情的严峻性,许多国家发布旅游禁令,因此旅游业交通运输业受到最大的影响,出现了最大的降幅,分别为41%与33%。目前没有更进一步的资料说明出口至哪一个目的地受到的影响最大,服务业出口总成长不足也没有办法证明中国企业向美国购买大量的金融服务或取得智慧财产的授权。简而言之,中国应该难以在2020年增加60%的进口。

图 3. 美国各项服务业出口的情况 (名目值,十亿美元)
图 3. 美国各项服务业出口的情况(名目值,十亿美元)
注:上图中的其他服务业包含研究与研发、法律、会计、管理咨询、公关、广告、建筑、工程、科学与其他技术服务。旅游业包含与休闲、 健康、教育相关的私人旅行及商务旅行。交通运输业则包含了海运与空运的费用及船票与机票的费用。
资料来源:美国商务部经济分析局(Bureau of Economic Analysis)

 

中国的进口与出口

与2019年同期相比,中国的全球进出口总额在2020年的前五个月下降了7.7%。相对于美国出口减少的15%与进口减少的12.6%,7.7%其实算是一个很小的跌幅。如图4所示,中国在出口至下列国家与地区的部份呈现最大的降幅:出口至美国减少了14%,香港减少13%,印度减少25%,英国减少15%。综合图1美国出口的情况来看,中美两国在出口至日本、南韩、越南、台湾与新加坡的方面皆未受到强烈影响,仅呈现微幅下降、甚至是不减反增的趋势。以上情况发生的可能原因有两个:一是这些国家与地区的疫情受到较好的控制,家庭消费减少的幅度较小;二是他们皆提供了重要的进口商品或服务。

图5显示中国的五大进口国分别为台湾、南韩、日本、澳洲与美国。在这段时间,从美国、南韩与日本的进口减少了,但从台湾与澳洲的进口并没有减少,因为后两者主要向中国出口中间产品与初级产品。而此结果与数据初步反映中国正慢慢地恢复到原本经济成长的情况。

图 4. 中国主要出口贸易伙伴(名目值,十亿美元)
图 4. 中国主要出口贸易伙伴(名目值,十亿美元)
资料来源:CEIC

 

图 5. 中国主要进口贸易伙伴(名目值,十亿美元)
图 5. 中国主要进口贸易伙伴(名目值,十亿美元)
资料来源:CEIC

 

结论

过去的30年是全球化的黄金时代,美国放下成见与中国保持着密切的政治与经贸往来。然而随着疫情扩散与香港《国安法》的制定,中国与西方思想差异的问题又再度浮上台面。不论是中国政府不畏国际压力,也要强行推进《国安法》,或是此次美国总统大选候选人都没有在中国相关的议题上做出退让,皆表明了两国不再维持原本亲密的政治关系。虽然目前两国在经济贸易的层面可以暂时维持合理的交流,但朝着脱钩的方向走是很明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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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見:https://www.fbi.gov/news/speeches/the-threat-posed-by-the-chinese-government-and-the-chinese-communist-party-to-the-economic-and-national-security-of-the-united-states

 

关于此报告


国泰银行(Cathay Bank)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安德森经济预测中心(UCLA Anderson Forecast)日前合作编写了《中美经济报告》。报告中,预测中心的学者们将会分析与讨论他们对于世界上头两大经济体当前与未来的看法。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安德森经济预测中心成立65年以来,持续提供关于美国与加利福尼亚州经济的分析报告。其在领域内长期处于领先的地位,而日后所发行的年度经济报告和季度专栏将侧重于影响美国和中国之间投资行为与资金流动的相关事件。

本报告中的预测性陈述,是来自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安德森预测中心根据目前可获得的资讯,对美国及中国当前及未来经济状况的分析及观点。这些预测乃依据业界趋势与其他因素所作出的,且包含了风险、变数与不确定性。此资讯以概述方式呈现,并未宣称资讯完整。本报告中的资讯不应被视为针对您或您的企业采取特定行动的意见或建议,且并不考虑您的特定业务目标、财务状况或需求。

在此提醒读者不要过度依赖本报告中的前瞻性陈述。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安德森预测中心不负责在本报告日期后,针对非预期事件或情况公开发表对这些前瞻性陈述的任何修订结果。尽管已谨慎准备预测资讯,实际结果可能会有正面或负面的实质性差异。预测与假设范例可能因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安德森预测中心控制以外的不确定性与偶发事件受到影响。

 

关于作者


Jerry Nickelsburg,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安德森预测中心总监

Jerry Nickelsburg在2006年时加入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安德森管理学院及安德森预测中心。自2017年起出任安德森预测中心总监。他也在工商管理硕士课程中教授经济学,关注企业预测与亚洲经济。他拥有明尼苏达大学的经济博士学位,并曾就读于维吉尼亚军校以及乔治华盛顿大学。他在经济学与公共政策有关的言论获广泛发表及引用。

 

William Yu,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安德森预测中心经济学家

William Yu在2011年以经济学家的身份加入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安德森预测中心。他在预测中心主要负责的领域包括经济建模、预测与洛杉矶经济。同时也从事中国经济以及其与美国经济的关系研究与预测。他的研究主轴包括诸如时间序列计量经济学、数据分析、股票、债券、房地产与商品价格动态、人力资本与创新等广泛的经济金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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